□ 本文发布于
2001-04-06 09: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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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房子－－我们不玩玄的 变更通知--"中国房子"建造五人文献展实录
孙田 张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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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日晚，一位中年男子将一叠开幕请柬埋入了顶层画廊透明的地坑，随之由国内重要的艺评人吴亮策划的“变更通知--‘中国房子’'建造五人文献展”开幕。展出的是特选的五位建筑师――张永和、王澍、刘家琨、董豫赣和朱竞翔。当晚来自上海、南京、苏州、杭州等地的建筑师与建筑学学生济济一堂，顶层画廊成了建筑研讨会会场。
名字
“变更通知--‘中国房子\'建造五人文献展”是本次展览的名字。乍一看，不知所云，再一看还是不知所云。
吴亮一向是包装画家的，因与王澍的私交及在去年的艺术双年展上与张永和的相识，做建筑展的想法逐步明确。参展名单确定之后，吴提出想做“文献展”。接下去，“变更通知”、“建造”、“中国房子”这些概念后来被逐渐填充进去。董豫赣一度主张用“三五一十五”，意指：A3纸、五个人、每人差不多15张图。最后采纳的是张永和提出的\"变更通知\"。“变更：在中国的建筑界,事儿一直在变。通知：这回的展览即要通知人们这样的变化。当然，这个词本身是指一种施工文件，和建造相关。这就是我们所想的，带点黑色幽默。”－－张永和说。
“中国房子”是王澍提出的概念。记者数周前首次听闻展览计划时，着实为“文献展”这个权威的说法吓坏了，心想五位还没年迈至此吧。不过转而一想，从历时性来说，文献展的参展者已确立了他们在艺术史中的地位，展览近乎是回顾展；从共时性来说，参展的作品无疑都是重要之作，代表了不同地域、流派的艺术发展，又具有前瞻性。比较有趣的是，“建造”和“文献”两个词合一块儿，译成英文就是“施工文件”、“施工图”了，这就显得文从句顺了
展览设计·平面设计
一排一排象列队的幡旗似的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木工板，表现作品的介质各式各样，还有那为了不使展板移动而在下面悬挂的三块红砖，感觉－－“比较土”。
这次的展览设计是王澍。“顶层画廊”是王澍2000年的设计作品，在刘家琨的笔下，它一派“铁血寒光”。我一直觉得王在设计中最用心的地方在画廊、酒吧交接处的那个大盒子，至于那间作为展室的空屋子，粉刷、清油这样的基本功课做完，他就歇着了。这回一布展，王澍当初在天花里预埋的一个个小挂钩终于得以露脸了。将细木工板一开三做展板，悬于均布的挂钩之下，图纸以双面胶裱于板上，近乎国画立轴的尺度。原拟以重锤悬于板下，固定展板的姿势，见了展览海报上的砖样，他立刻改了主意，以一叠叠铁丝捆扎的红砖替下了重锤。
说到海报，不能不提主动请战的平面设计师姜庆共先生。他的创造性劳动获得了参展建筑师与策划人的一致好评。实现的“青砖红砖双鱼图”之外，他对“变更通知”还曾过有“砖砸安全帽”的表达构想。王澍指挥运砖的时候，我想也是姜先生最得意的时候。
展板·现场
吴亮提出“文献展”的理由之一是他本人对手稿的偏好。他原来设想各位建筑师大概会展出徒手草图、水彩渲染图之类的东西。现场的结果是：CAD图纸、徒手草图、照片、小说、设计说明；复印纸、喷墨专用纸、透明胶片、光面照片、印刷打样稿－－五位建筑师以各自的理解、不同的介质回应“文献”，视觉上却也各具性格，参差多姿。
张永和/非常建筑工作室的作品是石家庄河北省教育出版社办公楼、北京生态竹院住宅、青岛市北京大学国际会议中心、重庆西南生物工程产业化中试基地。展板一色黑地的AUTO CAD制图界面，平、立、剖、节点大样、正等轴侧，都是实实在在的施工图，也把人拉近到了日常工作的电脑前，相信圈内人看了都会觉得过瘾--原来张/非常建筑的施工图是这样的，一点不玄乎。其中北京生态竹院宅是临时建筑，已建成并拆除。张对展览的理解就是“建造文献/展”。
刘家琨的展板描述了三个房子：罗中立工作室、何多苓工作室和犀苑休闲营地。一组组照片和几轮草图与其上的几行文字道出了房子的生命历程：1995年6月，草图；95年10月，施工图局部；96年春，施工期间；96年厦，竣工后的休闲犀苑营地。罗中立工作室和和何多苓工作室也是如此方式表达。刘对“文献”的理解是“以前的”、“描述施工过程”的。或许是刘多年来在写作与建造之间的游走成就了此番抒情“记录片”式展板，通俗易懂，好看难忘。
王澍的展板集中展示了他的近作：苏州大学文正学院图书馆。我看到了展板上的透明胶片就兴奋起来：这不是菲林吗，该不会是王澍要出书了吧？斗胆将疑惑道出，“哈哈，我怎么会用这种昂贵、复杂的方法？”王澍朗声笑答。且说开展前日，王携一沓草图复印件前来布展，不意遇到一位画家哥们。这位高人一听王为“文献展”而来，再看复印件，顿觉不妥：“不是手稿原件，没有价值”。高人遂用打火机制作出了一番历史痕迹。王将经火熏烤的复印件再次送入复印机，用透明胶片还原了A3尺寸。
董豫赣得知展览消息后，将小笔记本中攒了多年的“灵光一现”择要画出，孜孜不倦应约创作。此番一组纸上新品开光，是另一种对“文献”的理解。开幕当天也是董成为北京大学教师的足月纪念日。他的“家具建筑--作家住宅”曾展于1999年世界建筑师大会期间的中国青年建筑师实验性作品展，其余都是新作。家具与住宅的关系一直是董的兴趣所在。教授建筑史的董老师有感于古往今来好象还没有哪个建筑师对地板下过工夫，创作了地板院宅。把地板抠了会怎样？四合院成了大杂院，引起了人们之间过多的行为接触，惹得人不自在了。地板的消失，造就了可看不可达的空间，一种叫遥控器的好东西又使维持生活的便利成为可能，实在是个幽默的设计。在一面家具墙上，与结构合一的各色家具整齐亮相，董画图时乐呵呵的劲头也跃然纸上。董一直喜欢极少主义艺术家贾得的一件作品，它是7个一溜靠墙的盒子，总在琢磨着怎么能让这些盒子有用起来。在这回展出的\"家具墙\"上，他完成了贾得名作的建筑转化--书柜成了墙的一部分。在另一名为“家具空间－－带泳池的住宅”的方案中，董所得意的还有“开合方式仪式化的厕所”。
朱竞翔的展板上贴的是印刷打样稿，据说是喷绘失败的替代――“文献”的又一解。作品“盐城青年活动中心”是一幢低造价的公共建筑。朱一方面着力塑造简朴轻盈、富于运动感的外观，另一方面在室内空间上着力追求复杂多变、用材精妙的效果，并使用自然采光与通风对室内外环境进行控制与调节。朱说：“这个项目的问题是如何替甲方把钱花到位。现在不是形式评价的时代，而是对建造品质评价的时代。”
此次展览可视作参展建筑师对建筑基本问题的一次公开探讨。参展作品不以建筑规模的大小取胜，而是力图展示设计者对建筑、空间、人、社会的理解和诠释。正如王澍在展览的宣传资料中所写的：“五位建筑师的作品风格各异，能够把他们汇聚在一起的，也许即是他们工作共同具有的某种实验性质，对建筑语言的自觉、以及始终不曾放弃的对本土建筑的复兴活动：对实验性的坚持，使得他们日益拒绝那种需要文化解释的建筑，认为‘房子’比‘建筑’更基本；对建筑语言，更准确地说，对建造、材料、构筑过程的自觉与敏感，使得他们的立场朴素、直接，断然是反对风格、象征这类文化定义的。从建筑史的角度看，他们做的东西甚至难以归类；他们做的实际上都是某种“中国房子”，但毫无怀旧色彩，并拒绝任何标签词汇，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生活的真实，一切表现都只能是间接的。”
“建造”或许是开幕现场最热门的语汇。王澍认为，现当代中国建筑受到各种“风格”和“类型”的影响，过分追求形式而忽视了对建筑作为“房子”的基本特点，忽视了对人和人的生活的关注。他指出建筑在“建造”和“生活类型”两极之间摆动，应成为关于生活本身的“工匠式的复活”。他还强调了建筑的时间性；刘家琨强调建筑设计是解决“当时当地”的问题，要用适合于当地现场情况的最恰当的办法来解决“建造”这一基本问题。他在罗中立工作室等作品中表现出的“低技”策略也是针对现场的条件而产生的。不可否认的是，这里展出的建筑大都是建在城市边缘地区特定的建筑，那么它们与城市中心的大型建筑之间能寻找到什么共性吗？刘指出，城市中的建筑和所谓的边缘建筑所面对的社会问题是不同的，因而有不同的解决办法，但“解决建造问题”的实质是一样的。朱竞翔用他在盐城青年活动中心的“透明的平面”来完成对“建造”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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