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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6-01 08:4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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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新"十大建筑" 评说与思考
金磊 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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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１年５月１５日，对于北京建筑界是个特殊的日子。这一天，历时八个月的\"北京九十年代十大建筑\"评选活动在北京国际金融大厦揭晓。这是继北京五十年代十大建筑、八十年代十大建筑之后，又一次对北京城市建设发展成就的大检阅。一个国家首都的建筑，生动地体现着这个国度的精神及风貌，而标志性的\"十大建筑\"的精神丰碑激励着一代代富于开拓的建筑设计新人的同时，也在全社会逐步深入地普及着建筑文化。
新中国北京历史上完全不同的三次\"十大建筑\"的评选
纵观九十年代评选出的十大建筑，人们不难发现，此次评选与前两次十大建筑的产生有着根本性的变化。首先是十大建筑的意义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众所周知，五十年代时的十大建筑，可以说完全是政治为背景所产生的结果。已故的著名建筑大师张〓先生曾回忆道：当时中国的\"大跃进\"之风已经鼓动起来，而中苏关系却趋于恶化，赫鲁晓夫在自夸其\"土豆烧牛肉\"式的共产主义同时，大肆攻击中国的大跃进搞糟了，\"穷得没有裤子穿\"。因此，当年中共中央在北戴河召开会议时，提出要在经济建设方面有所突破，要搞几项经典工程，向世界证实中国的新面貌及实力。
１９５８年９月６日，北京副市长万里召集北京千名建筑工作者会议，做出关于国庆工程的动员报告。除了组织北京的３４个设计单位外，还邀请了上海、南京、广州、辽宁等省市的数十名建筑专家共同方案创作。对各项工程先后提出４００多个规划设计方案，其中仅人民大会堂就提出８４份平面方案及１９８份立面方案。五十年代的的十大建筑虽然有其浓重的政治外衣在上面，但其中的建筑设计及施工技术也在某些方面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其中的民族文化宫可以说是中国当代建筑中继承中国传统建筑艺术的经典之作。１９５８年大跃进，是经济建设上的冒进，但为中国首都留下了迄今仍应称道的\"十大建筑\"，虽也在全国视为楷模，助长了一些抄袭之风，但其特点表现在：它是特殊时代的特殊产物，它集中了全国的人力、物力、财力智力，总体上创造了精品的典范；它在设计过程中凝结了集体创作的智慧，但正是由于其群体性折衷了作为个性作品的先锋性及创造性；它已经出现了以新结构体系为切入点的建筑形式的探索，不仅艺术形式及创作思路有所展开，在相关建筑技术上也有所突破，尤其在建筑新技术应用上出现了一批堪称当时国内外先进技术的成果；如果谈到建设质量，在设计、用材、工艺及其它方面，五十年代\"十大建筑\"都堪称当时之冠。
北京八十年代\"十大建筑\"的项目设计正值改革开放的第一个十年，此间在北京人的身边确有一幢更新、更美的建筑耸立着，但十大建筑的投票权，已由政府转向公众，这一转变现在看起来不难，但在当时是一个解放思想的创举。
北京八十年代十大建筑评选的项目产生于１９８０年１月１日～１９８７年１２月３１日期间竣工的作品，它特别强调\"适用、经济、美观\"的设计原则，其中选的作品涉及文化、经贸、交通、旅游、园林、艺术、历史等功能的建筑，既有现代的、也有民族的；即有中国人设计的，也不乏外国建筑师的作品。八十年代十大建筑的评选是首次通过由专家评议，最终由广大市民直接投票选举而产生。那时，人们的思想依然还停留在设计经济的轨迹上面，虽然已经感受到了改革开放的影响和变化，但终归还没有摆脱思想观念及社会环境发展的制约，无论是建筑设计或是工程施工，乃至参与评选的普通市民，都还是刚刚接触到外面那精彩的世界，各方面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和限制。但尽管如此，它较五十年代\"十大建筑\"的政治性及政府性，进了一步。因为透过群众的鉴赏力，我们更多看到的是建筑文化在京城大地开始普及。
谈到九十年代，现首都规划建设委员会副主任张百发同志在接受《建筑创作》记者采访时说：\"现在九十年代的十大建筑与五十年代和八十年代的十大建筑可不一样。五十年代的十大建筑就是当年建筑的工程，不是老百姓评选的，后来是由规委、规划部门牵头，由群众投票评选的，这也充分体现了群众参与的精神，这次有６０多万封信来投票，这也体现了群众关心建筑、建筑在市场中的重要性。今后建筑发展有大好前景。可以说，搞建筑是光荣的，搞建筑给历史留下的纪念碑最多，我搞了一辈子建筑还没搞够。\"
北京九十年代十大建筑评选委员会主任赵知敬认为，本次评出的十大建筑是具有时代特色的建筑精品，如果与过去两次\"十大建筑\"相比，本届参评的建筑最多、有５０多件；参评的群众人数也创下历史记录，共收到选票６３万多张，这是八十年代十大建筑的３倍多。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人们对身边建筑、对城市面貌的关注度在提高，而这是对首都建设者们实实在在的鼓励。建筑是供人使用的，是环境的一部分，群众作为使用者对它们有着远观和融入的切身感受，由他们选择就像电影中的百花奖，虽不具备所谓专业眼光，但评选结果代表了一定阶段大众对什么样的建筑是需求和认可的。
九十年代中国建筑门户的打开，在中国建筑师中产生最大震撼的是新建筑观念的改进。求。九十年代北京十大建筑是建筑面积在10000平方米以上的，自１９8８年１月１日至２０００年８月３０日期间竣工的地面上大型公共建筑（不含住宅、公寓建筑），其建筑设计必须符合\"适用、经济、美观\"的原则，并体现出民族传统、地方特色、时代精神；该建筑要与周围环境协调；且工程质量优良、技术先进。虽从表面上看又是由市民直接投票选出，但其中选作品无不具有现代性及示范性，更反映着北京建筑奔向新世纪的步伐。一般讲，建筑是有国界和地域性的，而国家性建筑升为国际性建筑的前提是开放和进取的建筑意识。虽长期以来北京建筑创作存在着强烈的本土性及民族性，但本次揭晓的作品中已能更多地感受到现代化或称为民族式的现代化建筑创作的氛围。今天，呈现在公众面前的新十大建筑，已经趋于国际性，从某种视角上可体会到国际化大都市的脚步及姿态。
新\"十大建筑\"特色
尊重历史 反映传统
劫后余生，经过\"文革\"，告别红海洋式的政治建筑后，九十年代国家更重视对首都古代、近代建筑遗迹的保护，同时也更鼓励中国建筑民族化的现代化研究及演进分析，尤其反对不加分析的传承建筑历史符号的建筑设计。早年梁思成先生在编《建筑设计参考图集》时指出\"我们虔诚地希望今日的建筑师不要徒然对古建筑作形式上模仿，他们不应该做一座座唐式或明代或清代的建筑……而要求去发挥国中新建筑的精神\"。
由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的清华大学图书馆新馆，在设计时遵循\"尊重历史，尊重环境\"的原则，在空间、尺度、色彩和网格上保持了清华园原有的建筑特色，红砖墙、坡瓦顶、拱门窗，精雕细刻，朴实无华，富于历史的延续性，但又不拘于原有的建筑形式，而透出一派时代气息。
由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的首都图书馆新馆，在建筑造型上借鉴了中国的传统文化，并赋予了新的内涵。其平面取１/４扇形，围合着中心广场，由此形成强烈的聚合力，正立面恰似一展开的长卷，立面中央为一巨大的牌楼造型，成为整个建筑核心。主入口的玻璃幕墙形成的中国建筑殿堂正是国子监大殿辟雍的剪影。辟雍是皇帝讲学的场所，因而也是中国古代文化建筑的代表。大厅内悬挂的吊灯，似一本本打开的书，又似一群飞翔的鸟，赋予知识的空间以无尽的生机。
由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与香港关善明建筑师楼有限公司联合设计的北京恒基中心，注重了运用精巧古典建筑处理手法并融合古都风貌理念，在东北角办公楼顶部设置钟楼作为附近地区的标志建筑。钟楼顶盖的绿铜板及外墙绿色双层保温玻璃的应用，使整幢建筑色调更为和谐，再加上外墙各处精心的细部及线条装饰，充分体现出古典风格与时代感的完美结合。
北京新世界中心由香港刘荣广伍振民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和中国电子工程设计院联合设计，位于北京崇文门外大街西侧最繁华地段。建筑形象设计考虑本工程所处的特殊位置，建筑布局上追求古朴凝重的传统气质，并将中国古典建筑中的构架、斗拱等符号进行拓朴变形，尤其是屋顶的倒梯形设计，一方面表明了传统意义中的斗拱概念，同时也有效地改善了屋顶设备机房的形象。整个屋顶表达出轻透、明快和飞翔的含义。主体以简洁明快的横线条为主，配以不同材料，用统一的手法、不同的尺度和比例处理来表现不同单体的建筑性格。整个建筑群大气、典雅，时代气质中又透出传统建筑的神韵。
艺术、形式与功能融合
由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的北京植物园展览温室位于北京香山脚下的植物园内，自对游人开放以来，其新颖的造型、优美的环境获得了各界人士的一致好评。建筑师在方案创作中从环境出发，以\"绿叶对根的回忆\"为构想意象，独具匠心地设计了\"根茎\"交织的倾斜玻璃顶棚以及曲线流动的造型，仿佛一片飘然而至的绿叶落在西山脚下；而中央四季花园大厅又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衬托在绿叶之中，整个建筑通透、轻快，溶于自然之中，成为园内最重要、最有特色的景观要素展览温室的建成，使得北京市民得以观赏北方较少机会接触的热带、亚热带种植资源，为广大游客提供了全年特别是冬季观赏休憩的场所，对公众尤其是儿童开展了科普教育、普及了植物学知识，陶冶着游览者热爱自然、保护环境、热爱科学的情操。
由建设部设计院设计的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办公楼，是一座集办公、商务、接待于一体的综合性建筑。其二期建设是将原有的旧印刷厂厂房改扩建而成。建筑师在保留原有结构的限制中创造了新的空间形态，在建筑语汇上与一期工程协调一致，并在建筑外饰面及内装修上作了进一步的推敲，使二者成为一个合谐统一、互有特色、功能严密完整、使用方便的建筑艺术作品。
由美国、中国香港及国内机械工业部设计研究院等单位联合设计的新东安市场，在继承老东安市场的室内商业传统的同时，更予其现代化的内涵。建筑师采用６米宽的步行街为主骨架，以两个有自然采光的七层高中庭为核心，南北两个大型商场与沿步行街两侧的精品店组成\"哑铃式\"布局，从而有利于组织商业活动和物业管理；其立面造型保持古都风貌，并注意了建筑天际轮廊线与城市环境的关系和谐统一。
由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的国家奥林匹克体育中心及亚运村，是为举办第十一届亚运会而建造的大型建筑群，世人早已通过各种传媒领略了它的风采。在设计中，为了解决人流、车流的通行与安全问题，设计人员采用人、车分流的原则，设置了车行与步行两个系统，而在人、车交叉或不同的人流需要加以区分的地段，则在断面上利用不同标高的出入口、地道或高架桥，甚至采用了专门的通行路线加以解决。这组建筑以令人耳目一新的独特面貌，形成一组整体效果突出、中国特色强烈、艺术性强的建筑群体，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高新技术展丰姿
由广播电影电视部设计院设计的中央广播电视塔，总建筑面积６万平方米，塔高４０５米，其中塔楼１４层，设有广播电视发射机房、旋转餐厅等设施，除了具备发射广播电视节目及游览观光的能力外，还可进行气象、环保、地震监测等综合利用。塔为预应力钢筋混凝土结构，具有抗御力度地震的能力，处于国际同类建筑的先进水平。
由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的北京国际金融大厦，在大厦外修时采用了铝板玻璃幕墙和石材，为了突出在立面构图中占主要地位的玻璃幕墙，建筑师设计了独特的窗式幕墙系统，该系统将幕墙分解成４×３.６米的单元，采用了传统方法将其固定在钢框架中，既方便了施工又节省资金。而在中央大厅则采用了点式连接玻璃幕墙，获得了良好的效果。
为了适应信息社会的需要，在首都图书馆新馆的设计中，设计人员非常注重计算机及其网络技术的应用。在首层设立视听阅览室，提供多种形式的视听阅览。在四层设多媒体阅览室，可以进行上网漫游或阅读各类电子书刊及微缩资料，人们还可以利用计算机网络开展研究工作。各个阅览室内设有电脑检索查询设备。
在国家奥林匹克体育中心游泳馆的设计中，设计师把斜拉桥的技术应用到房屋结构上，在屋顶中间附设了空腹箱形钢梁，每边用１２根斜拉钢索将屋盖结构悬挂在两端的高塔上，钢梁长１１７米，采用１８００×１８００×３０（毫米）的钢板，焊成１７个分段组装而成。而在设计综合馆时采用了斜拉网壳结构，两侧各用８根钢索将屋架悬挂在两侧的高塔上，主体桁架两边采用曲面形斜放四角锥钢壳。两个建筑看似相同，实则不同，但都通过采用相应的技术，减小了主要承重结构的跨度，相应减小了屋盖结构的厚度和重量。
北京植物园展览温室由多个半圆圆弧相交构成其外立面，它的外墙和屋顶均采用四～六爪点式连接的双层中空钢化玻璃幕墙，建筑师很好地解决了钢结构网与屋顶玻璃划分的矛盾，既达到了结构必须的要求，又满足了温室采光的需要，使用玻璃的尺寸达到１８８００毫米×２８０００毫米。
明星建筑师与明星设计院
如果仔细分析一下中选九十年代\"十大建筑\"的领衔建筑师，您会发现，其中既有孙芳垂、关肇邺、马国馨等建筑界知名的院士、大师们， 同时也有一大批在学术上颇有建树，在业务上好学上进、并已取得显著成绩的青年建筑师。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办公楼的主要设计师是建设部设计院副院长崔恺。２０００年，他荣获中国勘察设计大师的称号，同时成为中国建筑大师中最年轻的一位。北京国际金融大厦的主要设计师胡越、北京植物园展览温室的设计师张宇、首都图书馆新馆的设计师徐健，这三位优秀的青年建筑师都出自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他们在学术上积极求索与奋进，不仅优秀作品迭出，而且他们都已成为在岗位上的学术带头人。胡越现已为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副总建筑师。胡越在会上代表全体获奖建筑师发言时恳切地说，建筑师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绩，不仅仅在于自身的努力与追求，也离不开建设单位的理解与支持，建设方对建筑文化的追求将极大地促进建筑师的创作欲望。相信每一位中选的建筑师都会正确认识九十年代\"十大建筑\"的丰碑作用。
特别引人注目的还有本次获\"十大建筑\"评选５项设计殊荣的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作为与共和国同龄的设计院，为什么能在强手如林的中央及在京设计单位中再次崛起确有可深思的必要，这看似偶然的评选结果中包含着什么必然性？我们认为，这种必然性正是北京院多年来倡导\"科教兴院\"大力培养拔尖型创作人才所结出的硕果。在 \"八五\"、\"九五\"规划中，该院不仅注重入院人才的严格考核及筛选，还特别注重对创新型人才理性的培养及锻炼。该院的管理者认为，正如科学将深刻地改变人类一样，建筑师的创作灵感及发奋精神更来源于\"人情至上\"、\"发展为先\"的管理理念。所以，企业文化及团队精神一直成为该院在国内外竞赛、招标及评选中获胜的根基，正是这种源源不断的根基丰富并更新着作为与共和 同龄的\"老院\"的勃勃生机。新\"十大建筑\"评选的良多启示中，愿有更多的朋友能悟到\"管理也出设计生产力\"这一道理。同时也应看到，正是由于建院多少年如一日狠抓创作中的理论探索，从而不仅使北京院的作品水平高了，也延伸了可供院内外建筑师借鉴的创作理性，这本身对全业就是一大贡献。
十\"大建筑\"之外的思考
本次的十大建筑评选标准的第一条就说了对规模的要求：10000平方米以上，评的是大建筑。近期类似的1999年上海经典建筑、香港十佳建筑的评选对规模就没有上述限制，结果中也有一些中小型公共建筑脱颖而出。对一个好的城市环境来说，夺人视线的标志性建筑毕竟是少量的，城市更多需要的是大量优秀、平实的中小型建筑。建设部已有了专门的中小型建筑评优以鼓励这样的创作，什么时候北京也能有面向公众的大型评奖关注它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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