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发布于
2008-09-19 10: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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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北侗族传统聚落公共空间分析
吴斯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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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c Space of Traditional Hamlets of Dong Nationality in Nortern Gugangxi
摘要：本文着重分析桂北侗族传统聚落公共空间的形式特点和群体组合方式特点，发掘侗族传统聚落中公共空间营造的精华。
关键字：桂北侗族 传统聚落 公共空间
Abstract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form and group organization mode of public space of Dong nationality’s traditional hamlets in Northern Guangxi to find the essences of its construction.
Key Words Dong Nationality in Northern Guangxi, Traditional hamlet, Public space,
吴斯真，现为华侨大学建筑学院建筑设计及其理论专业05级研究生，经过长时间对侗族建筑的调研，并结合所学的理论知识，对侗族建筑有一定的了解和研究。曾发表论文《师法自然 和谐共生——侗族传统建筑生态意义探寻》(《华中建筑》2007年第九期)。
侗族主要分布在贵州、湖南、广西三省区的毗连地区和湖北的西南一带。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部的三江侗族自治县和龙胜各族自治县是侗族的主要聚居区之一。笔者调研了桂北的30余个侗寨，选取其中21个具有代表性的侗族村寨进行研究。
桂北侗族传统聚落的公共空间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它们不仅是村民集会和休息娱乐的场所，而且对整个聚落起到调节建筑密度，改善建筑环境的作用。
从现有相关著作及论文来看，以往对桂北侗族传统聚落公共空间的研究（如著作《广西民族传统建筑实录》、《桂北民间建筑》等）多集中在公共建筑单体形式上，关注建筑的平面、空间、结构、造型，而对聚落公共空间的整体性分析及特点总结未见文墨。本文是在实地调研基础上，尝试梳理其形式特点和群体组合方式特点，在此与同行交流心得。
1 空间形式
桂北侗寨的总体布局比较密集。民居木楼依山就势地自然衍生。其空间狭窄却亲切宜人；道路曲折蜿蜒，富于变化；而公共空间却豁然开阔、疏密有致，构成村寨最重要的空间特色。
传统聚落的公共空间由鼓楼、戏台、鼓楼坪、风雨桥、寨门、井亭、街道等元素组成。通过实地调研，按照空间形式的直感特征，将桂北侗寨的公共空间分为三类，即节点空间、延线空间和阔面空间（图1）。
所谓节点空间，是指建筑形体完整而独立，具有较强识别性的公共建筑单体；延线空间是指具有明确的方向感，能将人的视线、注意力和行走路线引导至特定的空间或景观中去的公共空间；阔面空间是指面积规模较大，通常起烘托作用的公共空间。三类空间相互联系，构成侗寨公共空间的整体意象。
1.1 节点空间
节点空间是桂北侗寨最常见的空间形式。它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鼓楼、戏台等大型建筑，通常位于村寨的中心位置；另一类是寨门、桥亭、凉亭、井亭等小型建筑。
鼓楼是侗族村寨特有的公共建筑，是最典型的节点空间，是侗族村寨区别于其它少数民族村寨之处。鼓楼以杉木为主要建筑材料。根据整体造型的不同，鼓楼分为塔式鼓楼和阁式鼓楼两种基本类型。塔式鼓楼的平面呈正方形，严谨、规整、对称，形似古塔，造型优美，高耸挺拔，层层密檐，集塔、阁、亭于一体，是侗族鼓楼的主要形式（图2）。阁式鼓楼平面以长方形居多，布局灵活、自由，与民居相似，造型简单朴素，尺度平易近人（图3）。
侗族视鼓楼为村寨的象征，村寨内其它民居必须恪守建筑高度不得高于鼓楼的规定，且多围绕鼓楼布置。
侗戏是侗族的传统戏剧。戏台是侗戏的主要表演场所。戏台是侗寨不可或缺的又一节点空间。它通常建在紧靠鼓楼坪的位置，或与鼓楼相对而建，或依附于鼓楼，成为其建筑的一部分。
寨门、桥亭、凉亭、井亭等小型公建的造型小巧玲珑、简洁古朴。建造在村寨主要道路上的寨门不仅有界定区域空间和防御的功能，而且作为村寨出入口的重要标志，还是迎宾送客的场所(图4)。 桥亭是风雨桥所特有，并与之同构的休息交流空间。凉亭、井亭是一种木构四柱双坡的小型建筑，实用性强，多位于村中路旁，或点缀在田间地头（图5）。
1.2 延线空间
延线空间主要包括街道、风雨桥及架空长廊。
街道是指由临街两侧建筑垂直界面和路幅范围内水平界面构成的线形开敞空间。街道景观具有延续性。侗寨中的街道除具有交通功能外，还是侗民交流、休息的生活空间，对村寨形态与发展脉络有着深刻影响。侗寨街道网的营建，除了受到地形地貌、聚落规模等客观因素的制约，还受到民族习俗、营建方式等传统因素的影响，呈现出自由化和多样性的特点。
风雨桥是街道的特殊形式。由于侗族聚居地溪流众多，横跨溪河之上的风雨桥是连接河两岸的主要交通建筑。风雨桥通常设置于村寨的入口部分，成为村寨地域空间界定范围的标志。
风格独特的风雨桥也是一个多功能、多用途的交往空间。村民平日在此谈古论今，休息纳凉，节日里在此唱拦路歌、饮拦路酒，构成了民族特色浓厚的侗家生活场景。此外，在一些风雨桥的中部会安放具有民间信仰的小神龛。风雨桥成为村寨中仅次于鼓楼的副中心公共空间（图6）。
架空长廊是凉亭的一种特殊形式，通常建于高地的边缘，檐柱落于坎下。道路从架空长廊的下部蜿蜒而过，这种巧妙的处理手法自然地划分了村寨中心的内外空间，又解决了村寨的纵向交通问题。
1.3 阔面空间
鼓楼坪和堰塘是侗寨最具代表性的阔面空间。
鼓楼坪是侗寨的小型露天广场。它的形状以矩形居多，用青石或鹅卵石铺砌而成，其周围矗立着鼓楼、戏台等公共建筑，为村民提供了一个开阔的活动空间，被誉为侗寨的“露天客厅”。每逢喜庆节日，这里是唱侗族大歌、舞龙狮和吹奏芦笙的地方。
堰塘作为另一个典型的阔面空间，点缀在鳞次栉比的侗族民居当中（图7）。堰塘蓄水养鱼，既能方便生活，又能保证消防用水。通常三至五个堰塘为一个完整的公共水域空间。侗寨中穿插着数个水空间使建筑之间保持了必要的间距，有助于通风采光，调节小气候，形成防火隔离带，创造了层次丰富的视觉效果，营造出自然宜人的居住空间。
在堰塘的上方还设置了厕所、禾晾和谷仓等公共设施。这种架空在堰塘旁的公厕通常很小，仅供一人使用。禾晾是侗寨中挂晒谷物的设施，在两根竖立的杉木上凿孔，横穿一排排木条而成。每到丰收时节，禾晾上挂满了黄澄澄的禾把。建造在堰塘上方的谷仓底层架空，具有良好的防火、防鼠的功能。
2 群体组合方式
桂北侗族传统聚落公共空间的群体组合是按一定功能顺序和结构关系，遵循民族风俗和建筑形式美原则，结合当地多丘陵溪河的地形地貌条件，不断发展整合的结果。本文将其归纳为集中、分散和串联等三种群体组合方式。
2.1 集中式
桂北侗寨最常见的公共空间群体组合形式为集中式。通常是以阔面空间——鼓楼坪为中心，鼓楼、戏台等公共空间围绕四周集中布置。而延线空间（如长廊、街道）以该中心为交汇点向四方延伸辐射。马鞍寨、大田寨、牙寨、亮寨等的公共空间都是集中的群体组合方式。
牙寨依山而建，沿着蜿蜒的石板路进寨，穿过长廊下十多米高的架空部分，到达了狭长的鼓楼坪。两种典型的节点空间鼓楼与戏台相对而立。连接鼓楼与戏台的延线空间是一条长约60多米、八开间的长廊，是村民们聊天纳凉之地。身临其中，视线开阔，可俯瞰全寨景色。屋顶盖有小青瓦，四面通风，里面摆着几条磨得光亮的长条板凳。整个公共空间的组合呈北端宽，南端窄的较为封闭的集中式组合（图8）。
集中式公共空间组合有的位于村寨的地理中心，有的则地处村寨的一隅或外围。这种布局上的差异并不影响它作为村寨中心的场所意义。大田寨的集中式公共空间位于村寨边缘的一块高地上，以阔面空间——鼓楼坪为中心，节点空间——寨门、鼓楼、戏台等围绕着鼓楼坪组成。新建的寨门为单层门阙式，三开间的平面呈凹字形布局，位于正中的拱门是村寨的主要出入口，两侧的阙向外突出，可用于暂时堆放物品。这种三面怀抱的寨门形象与层层台阶强调了村寨的入口。公共空间的组合巧妙利用了地形高差，使得鼓楼更显挺拔，成为村寨的标志。戏台与寨门相对而立。由于村寨内外地形高差大，自然划分了村寨的内外空间，使领域感得到加强（图9）。
此外，马鞍寨由多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堰塘依据周围的民居建筑，围合成集中式阔面空间组合。该公共空间组合体现出强烈的内聚性和向心感，从而成为村寨的副中心（图10）。
2.2 分散式
桂北某些侗寨由于受地形所限，会因地制宜，自由选址来修建公共空间，形成了分散的群体组合方式。
岩寨就是一个典型的例证。公路在村寨中穿越而过，鼓楼位于马胖河畔。鼓楼的一旁有数棵参天古树，树下的石桌、石凳是村民们休息的场所。民居将鼓楼与戏台分开，形成了两个半开敞且相互独立的空间环境，层次丰富，与自然环境有机地融为一体（图11）。
八斗寨公共空间也是典型的分散式组合。公路旁的几株参天大树是八斗寨的入口标志，沿着坡道一直向下走，经过散布的数个堰塘，就到达了八斗寨的公共空间。它是由节点空间鼓楼、戏台，树木、民居及阔面空间堰塘构成，以鼓楼为中心，呈自由式分布。鼓楼对面的戏台为干栏式木构建筑，悬山屋顶，两侧设偏厦。虽然鼓楼与戏台相对应，但整个公共空间的组合却没有明显的轴线关系，点、线、面空间的布局自由而开敞（图12）。
2.3 串联式
串联式就是沿一条或多条轴线逐一展开的空间组合方式。流线方向明确，突出建筑主体，有严谨有序的空间感。
平铺寨曾遭受过一场火灾。村民意识到防火的重要性，在重建时，将村寨中心的部分建筑拆除，形成了以戏台为中心的十字形公共空间布局，并在主轴线的两端修建了两座造型各异的鼓楼。主轴线串联起三个节点空间，构成了轴线明确、主从分明的群体公共空间组合形式。防火分隔带的宽度有十余米，也是寨民们进行各种体育活动和节日庆典的场所（图13）。平铺寨的两座塔式鼓楼均为十一层重檐，高度、体量相当，装饰风格相似，隔着村寨中间的戏台遥相呼应。轴线两端的两座高耸的鼓楼与中部敦实的戏台产生了鲜明的对比，还形成了两片阔面空间——鼓楼坪，同时也丰富了村寨的天际线。
风雨桥的空间组合方式是一种典型的串联式。风雨桥的空间是由延线空间桥廊和数个节点空间桥亭组成。桥廊是通过轴线形成的交通空间，具有方向性和引导性。桥亭是人们停留、休息的公共空间，从外观上看，桥亭的造型与鼓楼相似，是对侗族鼓楼的重复与再现。桥廊和多个相似的桥亭有规律地重复，和谐地再现，产生了风雨桥公共空间独特的韵律感和节奏感。这两种空间的结合有强烈的引导性和亲切的空间尺度，在桥上行走，会产生一种深远、神秘的历史感（图14）。
村寨的交通空间也是典型的串联式布局。独峒寨的民居沿河布置，底层局部架空，形成廊道式的道路。横跨河流的风雨桥连接着两侧的建筑，道路从多栋建筑下穿过，既保证了建筑用地，又形成了顺畅完整的交通流线。骑楼式的道路、风雨桥及出挑的民居建筑适应了当地多雨的气候，构成了具有浓郁民族特色的公共空间景观（图15）。
3 公共空间的整体意象
桂北侗族传统聚落的公共空间有着不同于其它少数民族聚落的显著特征，并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人们对聚落的整体印象。我们将其公共空间的整体意象归纳为相似、复合和标志这三种典型特质。
3.1 相似性
桂北地区相似的自然条件为侗寨公共空间的相似性提供了前提。相同的血脉传承使物质、技术、文化、人员等交流十分频繁。因而，形成了桂北侗族公共空间相似的建构方式和整体风貌。但是，各村寨不同的实际情况，令其公共空间并不完全相似，即是一种“模糊相似性”①。这种情形在公共空间的平面布局、建筑风格、空间尺度、细部装饰以及公共建筑群体的构成要素、组织关系等方面都有所体现，使得桂北侗族传统聚落的公共空间表现出既丰富又谐调的风格。
以八协寨中多个节点空间的屋顶形态为例，鼓楼与寨门的屋顶都运用了蜂窝枓的特殊做法作为装饰，衬托出屋顶的轻灵洒脱；鼓楼与戏台的檐口以及凉亭局部升起的重檐攒尖屋顶都采用了木条连接屋檐与下层屋顶的做法，二者相互呼应，相得益彰（图16）。由于桂北侗族公共建筑的营建都运用相似的建筑材料和建筑结构，所以，公共空间的整体风格都呈现出相似性。杉木是主要的建筑材料，它不仅用于建筑的主体结构，也用于围护墙和门窗等。此外，石块和青瓦等建筑材料运用在柱、墙的基础和屋面。建筑结构以干栏穿斗式为主，但具体形式又因建筑基地的差异而有所变化，墙体的围护部分较为通透。
相似性还体现在街巷、风雨桥等延线公共空间中，如沿河的街巷常为底层架空的廊道式空间，能方便多雨季节的使用。
3.2 复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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