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发布于
2008-09-27 17:4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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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师中的画家
孙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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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师中的画家
——小记齐康和他的钢笔画
下午五点左右笔者走进齐康院士的工作室，虽然对这位大师的勤奋早有耳闻，也对和大师的第一次见面有过诸多想象，原本以为临近下班时间，他会作休息和调整的打算。甫一进门，只见偌大的办公室里，悦耳的乐曲悠悠飘荡，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案几前伏案作画，连笔者走进办公室也浑然不觉。老者时不时审视了一下面前的画，在画上补上几笔，许久，他长吁一口气，满意地放下画笔。
“啊，你来了啊！”直到此时，齐康院士才从画作上回过神来，忙招呼笔者坐下。
“上瘾了，上瘾了！”老爷子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同时又告诉了我一个作画的故事：
某次傍晚，老爷子来到学校大礼堂前，夕阳下，碧绿的喷水池撒上一层金色的余晖，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在池边拉下婆娑的树影，美景如斯，让齐康忍不住来了兴致，即兴作画。放学的顽童们在水池边喧闹着，全然没有顾及打扰到这位作画的老人。可孩子们的吵闹声丝毫没有影响到齐康，他在水池边心无旁骛地作着画。渐渐地，孩子们也对这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产生了好奇，纷纷聚过来观看。寥寥数笔，一座礼堂的轮廓便出现在画纸上，几根线条的修饰，礼堂的外立面花纹立刻浮现了出来……孩子们被这神奇的绘画迷住了，一个个都自觉的安静下来。直到齐康画完站起身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孩子王”了。
几十年如一日，他都保持着这样的习惯，无论是国内出差还是去国外交流，每到一处，兴之所致，便忍不住作画，即使是在办公室，有时他也会忍不住手痒，不时画上一幅。
绘画已经成为大师生命中的一部分，即使是摄像、复印、扫描等技术在如今已相当成熟，然而某一时刻某个地点的独特风貌，他却仍然坚持用画笔来描绘。对他来说，画画不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生命的记录过程，而是建筑师与自然、与建筑甚至是人对话的途径，是一个让建筑师诉说自己情感和表达自己理念的过程。况且，在齐康眼里，画画是件迷人的事。简简单单的线条充满着不寻常的魅力，线条的疏密深浅组成了黑白灰的不同层次，进而又有了不同的空间组合。线条本是自然界中不存在的，是完全抽象的，但齐康通过长期的创作实践，让它变成了信手拈来，完全受自己控制的表现工具。
可是，也有人对建筑师的绘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建筑师的徒手画多为单纯的黑白画，他的用笔用线，几乎可以说没什么粗细的变化，它无法像国画、油画那样，可以用墨的浓淡与颜料的组合来表现瑰丽多彩的立体世界。建筑师的画太象照片又没有照片真实，象抽象画又没有抽象画有“意”。可是齐康却有着自己的看法：作为一个建筑师，他的身份决定了他的绘画风格。建筑师的画首先要精确，这种精准并不是说要像照片一样事无巨细的把画面上的所有内容记载下来，而是说对画面上的明暗对比关系以及结构比例等较之画家有更准确的把握。同时，建筑师在设计过程中，也从来不能缺乏美的眼光，因此，建筑师的画也许没有画家的画那么浪漫，但是建筑师对精准的追求，对美的另外一种诠释，却又在平淡中显出优游不迫，韶秀自然的感觉，最后的效果往往是随意的欣赏，也能足够吸引人，会让人忍不住要去想象其画外的远致。
因此，作为一个建筑师来说，绘画虽然是种辅助技能，却十分的重要。看到目前许多学生徒手画水平之差，齐康感到尤其的揪心，也十分的着急。齐康认为，绘画与建筑创作是相互启迪，相辅相成的，手与心想通，心之所思，随手勾起，心到手到，得心应手。它不仅可以训练如何处理好画面上的点、线、面的体、光、质、感的各种关系，还可以训练比例、色泽、明暗、阴影、动感，对建筑结构有更清晰的认识。
在齐康的画册中，有不少是描绘国内外各地风景名胜的作品，在他的笔下，无论是泰国皇宫还是苏南地区的无名丛林，都十分生动，充满着一种流动的气氛和活泼之美。那是因为在齐康的眼中，哪怕看似平淡无奇的场景，也会在某个时刻表现出独特的灵气，即使只是稍纵即逝的片段，只要用心去体悟，自然会有所收获。这种对美的敏锐感觉本是画家的特质，但齐康却认为，拥有画家的这种特质，对于一 个建筑师来说，可以培养美的修养和美的素质，从而在建筑设计上才更容易有所突破、有所创造。
在对美的追求中，齐康说得最多的是个“悟”字，无论是在他的著作中，还是和笔者的交流过程中，他对体悟、感悟这种启发性的感受十分的重视。在绘画的时候，画面可以表现的内容是有限的，然而画者可以将有限的画面无限化，将广大空间的景纳入到画面中去。
“绘画，我一切宁静下来，审视着自然；
我面对着大地，一切在感染着我。
眺望远处的山水，层层退去，着迷了；
耳中充满那山林间叽叽鸟语，着魔了。
神奇而悠悠长久的建筑，在震撼着我；
和谐的天与地，自然氛围无限地广阔。
近处的花草对我微笑，鸟儿对我细语，
风吹那林木，光影映照那波动的水面；
入画的境地，激励心灵，努力再刻苦。”
这是齐康写在自己某部著作之前的话，聊聊数句，绘画中的喜悦，与自然魂梦相依的心境，无不体现。他对自然的点滴感悟汇聚起来，便成为了画面内容表达出来的无限可能，正是这种对美的感悟，心之所向，才创造出纯粹的明秀与朗净。
齐康说，要想画好画，心态很重要，要轻松，要快乐。在聊天的过程中，老爷子时不时流露出孩子一样的神情。他拿出一张铅笔画，顽皮地询问画面上的姑娘是不是很漂亮，又把一枚国旗徽章端端正正的别在自己的衬衣上，开心的询问是不是很漂亮，当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像个孩子一样满足的笑了。也许正是保持着这种单纯而又快乐的心情，才让他对外界的感受来得直接而纯粹，对美的认识来得直接得多。
“要想画好画，还要多读书。”这是快离开办公室时，齐康对绘画的最后一句总结，他站在书桌前，身后是满满几书架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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