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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发布于
2009-01-13 16: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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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安·印象
滕尚尚
  集安,一座深沉而又淡泊的边陲小城,带着她独有的神秘感,宛如一坛尘封的美酒,历经千年的沉寂,稍稍开启便流溢出浓郁的芬芳。说她深沉,因为集安那悠久的,作为高句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长达425年之久的历史文化底蕴,无不折射出——灿烂的高句丽文化;说她淡泊,因为她以这样的姿色、这样的文化涵养,安然而不露声色地端坐在历史和未来的交汇点上。集安是座名副其实的古城,而她却像一个羞涩的女子,偏安于“白山绿水间”,养在深闺而人不知。

  坐落于狭长的通沟平原上,背依林木苍莽的长白山南麓,面向欲说还休的鸭绿江,集安是座奇特的坐标。这个坐落在长白山谷里的小城,唯一不缺的是漫山遍野的绿,无论站在小城何处,四周一座座郁郁葱葱的山峦总是历历在目,要不是通了火车,生活在小城的人们似乎根本无需关心那山后面的世界。然而,有山、有水、有古迹的集安城其实并不大,城东到城西、城南步行不过三五十分钟, 你可以设想骑单车做一次“环城游”,一不小心,你就会发现,尽管路还在脚下延伸,可是人已经置身于自然的原野之中了。城市与乡村没有明显的界限,他们互相包容,错落一致但又浑然一体。因而,小城少了那份城市特有的喧嚣和浮躁,而多了乡村特有的安静和休闲。

小城悠悠

  在大城市生活时间久了的人,往往很希翼小城的静谧和甜美。他们会在脑海中构想这样一个场景:温和的阳光下,街道不太喧闹,行人的身影多过来往的车辆,楼房不太高大,随时可以抬头看到湛蓝的天空。集安就是这样一个所在,氤氲在边境的斜阳下,阳光透过婆娑的国槐或茂密的梧桐,洒落斑驳陆离的光栅。徜徉于街头,看高高低低的店铺,看年轻人打台球,看老人们下象棋,看洒水车悠闲走过。这里并没有旅游城市浓重的商业气息,多的是一种亲切和淡然;你看不见奔波劳碌,感受不到尔虞我诈,人们呼吸着清新湿润的空气,以自己的生活节奏,静静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可以只把自己当做一个游人,在集安的大街小巷中信步,感受小城特有的味道,试图融入她的生活;你也可以把自己当做一个当地人,同小贩讨价还价,看他们只是略顿一下便爽快答应你提出的价格,再给你抓上一把刚摘下的山枣。

  小城的生活就像不急不缓的小河,静静向前流淌着,偶尔也会泛起涟漪,但更多的还是那种宁静。那是怎样的一种宁静呢?它像晚春时节空气中那淡淡的山枣花香,又像夏日的中午,几只藏在绿树中不知名的小鸟,在不经意间的几声鸣叫。又宛如秋日飘落小雨的宅间小路,隐隐传来了锅碗瓢盆声,而这时,从另一家又传来了悠悠的口琴声。集安城的宁静、安详是她给游人的第一印象。城市的生活节奏很慢,但却有着自己的轨迹。当地人的整体素质很好,即使是文化程度不高的集安人也是很值得信赖的。他们生活在边境,被拥于大山之中,却并不闭塞,并没有那种与世隔绝的游离于大中型城市之外的愚昧与土气,反而有着一种对新事物的独特感悟力,用一颗质朴的心感受现代生活的魅力。

  老人是最适合小城生活的。在集安,每逢晴天,老人们就聚在一起,谈论着谁被儿子接到大城市去了,谁家的小孩要结婚了,谁病了后来又好了,谁去世了……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很安详,似乎事不关己却又听得很仔细,听的人也会偶尔插话表明自己的看法,并没有争论。其实,老人们的那种安详中透出的是回忆、祈祷和祝福。小院门口、街道一头也可以看到爷爷或大伯们下象棋的身影,下棋者微弓着背坐着,旁边围着一圈观棋的人,“知棋不言真君子”,观棋的人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并不指点。这是个安静思考的角落,偶尔一方抬手推动一颗棋子,另一方和周围的人都会陷入思考,节奏缓慢地进行着。老人们的“聚会”从春到冬,到了下一年,又是一个轮回的开始与结束,只是参与的人略有不同罢了。

  也许会有人说,这样的生活恐怕显得太单调了吧,其实,这只是集安小城生活的一个场景。到了晚上,老人们退去了,小孩子、年轻人就多了起来,餐馆里、夜市上的灯纷纷亮了。此时,伴着孩子们表达欢乐的声音,小城的人们在昏黄路灯的笼罩下,吃烧烤、喝啤酒,用东北人特有的淳厚的方言交流着所见所闻所想。你会觉得,小城是那么朴实而又充满生机与活力。

早市一角

  不得不说的是集安的早市,它给往来的游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清晨天刚微亮时,鸭绿江边的晨雾弥漫到小城中,人们挑着蔬菜、副食品、来到早市,清亮的吆喝中透着淳朴。早市上有卖栗子的、人参的、蘑菇的、葡萄的,还有山枣,多是集安的特产。山枣很好吃,虽然外表并不好看,小小的橄榄的形状,绿色的外皮上带点沧桑的疤痕,吃起来却是非常的可口,竟有点猕猴桃的滋味。而野生的猕猴桃像葡萄一样大小,甚是可爱。早市上的商品大多很便宜,在这里,新鲜漂亮的大李子一块钱左右一斤就可以买的到,让来集安的游客们吃的不亦乐乎、买的不亦乐乎,只恨自己不能买个几十斤回去屯着。除了特产,还有卖一些手工艺品,像手工缝制的布鞋和肚兜,可爱又新鲜。在当地人看来,在早市上做买卖,并不是为了赚多少钱,补贴家用的同时,更多的是为了热闹,为了不闲着。

  游览景点之余的空闲时间,逛逛集安的大街小巷,这时的你不会想着到商场里买品牌的服装,不会想着到大超市里买贴着价格标签的水果,在并不很整齐的市场里左顾右盼,只为感受下这个东北小城所特有的生活气息。当你在一个摊位前驻足,正拿起一个水果欣赏时,或许会有个小贩扛着一株插的满满的冰糖葫芦从你身边经过。这种卖法在大城市里很少见到了,多的是放在玻璃柜台里,排放的很整齐的冰糖葫芦。冰糖葫芦,承载了太多人童年的回忆,即使是正生活在现代而时尚的大城市中的你,也许都会有为了得到一支冰糖葫芦而撒娇耍赖的童年吧。叫住小贩,决定为自己和同行的人每人买上一支,就要这种插着卖的。小贩热情地为你挑选又大个串得又漂亮的,然后乐呵地接过钱,还不忘说句谢谢。手中的冰糖葫芦,红红亮亮的,透着里面的山楂,诱人流涎。糖葫芦的冰糖晶莹甜脆,山楂鲜红酸软,甜而不腻,酸不倒牙,一口咬下去,格崩一声脆,人也跟着快乐起来,再不时吐出几粒核,真是惬意。

江边烧烤

  日暮后,点点灯火在黛色的鸭绿江畔逐渐亮起,人们来到江边悠闲地散步。眼前是平静流淌的鸭绿江水,河州上熟透的玉米,起伏的青山连接着天。你可以看到情侣坐在大石头上谈情说爱,几个妇女用棒槌使劲敲打着衣服,一个小朋友逗着他的小狗,这种场景既平凡朴素,又美到了极致。天色渐渐暗下的时候,一排排炭火烤炉陆续生起,白天刚采摘下来、加工好、穿成串的蘑菇、蔬菜、豆皮、河鲜、土鸡、牛羊肉等各式“竹签串”,在烤炉前堆起了小山。卖烧烤的小摊、饭店都会搭配着卖当地产的集安啤酒,这是男人们吃烧烤时必不可少的饮料。临江而坐,看着远处近处的点点光影,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再不会有什么烦心的事情。烤鸡珍又香又脆,羊肉片口感最佳,牛腰油多,一烤火苗就忽地窜起老高,很是热闹。夏天的时候,女孩子则少不了本地特产的冰激凌,这种冰激凌严格来说应该叫做“冰糕”,冰晶洁白、口感细腻、甘冽解渴。冰激凌一元一大杯,对外乡人还常常白送。

街边小馆

  结束了一天的旅程,到江边欣赏夜景的同时,琢磨着吃点什么来充实自己的胃。除了游人必尝的江边烧烤,你还可能选择街边高高低低的餐馆。你也许会留意到,街边的餐馆陈设带着乡土的气息,它们大多以江鱼为招牌招徕顾客。不仅是江边,似乎每街每巷都有水煮鱼的味道,热气腾腾的水气游弋,这味道随意而又闲散,很有种过小日子的滋味。这种店面一般很小,虽然拥挤却很热闹。客人坐不下的时候,老板还会搬张桌子放到店外面,坐在外面吃饭,就着清爽的空气,好不惬意。年轻的服务员热情而勤快,在拥挤的桌子与桌子之间匆忙地穿梭。有的外地客人赞扬她们勤快,她们就抿着嘴,用手背抹一下额头渗出的汗,憨憨地笑了。饭菜也许并不特别,量却很足,二十几元一份的炖鲤鱼,还会附赠四个大个的蝲蛄。有一种小炒倒是让人记忆深刻,东北俗称“大脑袋蹦儿”,很逗的名字,它是一种辣味野菜。吃鱼时加上这样一盘野菜,既刺激食欲还防止腹泻。街边还有不少朝鲜人开的餐馆,假如尝过朝鲜人的做菜手艺,你可能想象不出他们的生活会比我们差多少。坐在热乎乎的大炕上,吃着可口的饭菜,看着漂亮的朝鲜姑娘随歌起舞,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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