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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河:峡谷之困
新民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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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河环保整治一期工程的完工

沿岸的高楼将巨大的阴影抛在苏州河上
谁在争食公民的蛋糕?
苏州河变清了。上星期一的下午,记者在北新泾老真北路一带看到两个老太太向河里投放了3只乌龟。记者问她们:乌龟在苏州河里会不会存活?老太太一口断定:能活的。
现在河浜水变清了。她们还告诉记者,今年入春以来,还有一些学校和企业向河里投放了鱼苗。而跟她们一样虔诚的“在家修”信徒常常将乌龟甲鱼买来放生。巧的是,这天晚上记者在上视新闻节目里看到,同样是这一带居民,正从河里钓起了一尺来长的鲫鱼,还有甲鱼。不管这些活货是放生的还是一不小心流入苏州河的,它们的存在足以证明,苏州河正在变成鱼类的家园。
而在5年前,这是上海人不敢想的事。
从1997年起开始的苏州河环境综合整治一期工程已于去年结束,9个项目全部完成,共耗资68.9亿元。
资料显示,5年里,全市新建污水泵站19座,建设、改造各类泵站65座;关闭或搬迁畜禽牧场36家,治理8家。
5年里,搬迁市属单位码头19家,环卫作业和管理码头9处,拆除废弃码头144处。搬迁两岸单位和居民数万户,其中仅潭子湾、潘家湾一带就有1.05万户居民动迁,共建成河滨绿化面积19.6万平方米。
2002年秋,向苏州河整治工程贷款的亚洲开发银行随机调查显示:94%的上海市民对苏州河治理表示满意。
但是今天亚洲开发银行如果再做一次这样的调查,可能就不会获得这样的高度认可了。因为上海的市民发现苏州河与想象中的情景相差太远。
曾经在北苏州路住了42年的宝钢卡车司机老杨对苏州河又恨又爱,爱的是这里留下了他难忘的生命印记,恨的是家在河沿,出门就是苏州河,整治前这条河一年中有近两百多天处于黑臭期,门前还有一个粪码头,脏乱差也许是上海之最,好几轮女朋友谈到后来都吹了。最后一个愿意来,但双方约定婚宴不办,新房也就闹不成了,小两口玩了一把旅行结婚。前几年随着市政动迁,他在宝山买了新房,最近带着妻子女儿回来看看整治后的苏州河,结果发现自己的老家所在地已成了一片高楼,记忆中的印象失去了物质的承载。加上苏州河的航运能力受到调控,这条河变得异乎寻常的安静。“过去我们一直在苏州河边玩,一到夏天就下去游泳,长大成人后,则在晚上约三五知己坐在防洪堤上喝啤酒聊天。现在它显得陌生了,正在从我的记忆中褪色。”老杨说这话时极力掩饰自己的伤感。
老杨沿着苏州河向西走去,希望能捡回记忆的碎片,但穿过昌化路桥后,被一个正在建设的小区挡住了去路,这里叫 “精彩视界”。他拐进售楼处,一问价钱,每平方米要一万三千元,吓得他不敢吱声。
不光是一个老杨,还有成百上千的老杨、老刘、老李们也试图沿着苏州河走走,因为有媒体说,苏州河正在变成上海的塞纳河,对于还没有机会到法国一游的老百姓,在中国的塞纳河边走走、吃吃冰淇淋、拍拍照片也不失一种诗意的享受。但是他们在在建或已建成的一个个高档楼盘门口遭到了安保的阻拦。在苏州河南岸一个名叫“苏堤春晓”的楼盘里,打出的旗号极具诱惑力——“私家花园”,这对长期来被压抑在石库门亭子间里的上海人来说,不啻是天堂了。但是没有能力购买这一楼盘的老百姓恼火了,私家花园?苏州河沿岸难道是你开发商的?
事实上,从去年开始,就有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注意到了民情民意,在今年的两会上不少代表和委员的议案、提案就紧紧围绕这个问题提出了操作性很强的建议。
资本的进入是超音速的
资本的逐利性在苏州河沿岸楼盘的开发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在世纪之交前后几年里,在一两个楼盘试水成功后,几十个新楼盘应声而起,尤其是最近一两年,似乎有一种自由落体的加速度。
一位政府官员说:“资本当然要现实利益最大化。苏州河沿岸的开发,如果完全靠政府的投入,一是没这么多钱,二是时间要延长到几十年或一百年,谁拖得起啊!所以利用企业和民间资本进行开发就有了合理性和必要性,实践证明也是可行的模式。既然市场化运作,就要给开发商一定的利益保证,否则他是不会干的。在西方发达国家,对旧城的改造大多是靠引进非政府资本,最好是引进国际资本。”
对于苏州河沿岸地块的改造,与旧城改造的模式并无大的不同,一般的操作是这样的:区政府将某块地批给开发商,事先按制定的总体规划,在沿河地带划出红线,要求开发商退后一定的距离,然后按1:1的比率造楼。小区建成后,沿河建成绿化带和公共走廊,也有在大型居住区内建成公园的,费用由开发商承担,计入开发成本。也就是说,不管是对苏州河驳岸的改造,防汛墙的加固还是游艇码头的建设、亲水平台的搭建,都由开发商掏腰包。“这是他们必须承担的对苏州河的义务。”某区规划局一位官员说。
按行话说,开发商对苏州河的后退,并在沿河一带建设绿化带等公共环境叫作“带出”。
有一点要弄清楚,苏州河沿岸的公共绿地属各区政府所有,开发商只负责动迁,费用由开发商出。小区的绿化产权属开发商,但在向社会开放后,建设费和绿化养护费也由开发商和业主承担。也因此,这类小区的物业管理费会相应地比一般楼盘高些。长宁区规划局黄群副局长给记者举了一个例子,长宁路191、192地块正在打造两个高档楼盘,规划中没有公共绿地,现在就要求开发商修改规划,“带出”一块宽20米的绿化带,所属权是开发商的,养护也由开发商和业主负责。虹桥河滨花园在规划中就要建一个2.8万平方米的公园,前期费用由开发商承担,但建成后由区园林部门接管。
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开发商对记者说,五六年前苏州河沿岸的旧城改造比较急,为什么?因为苏州河要变清了,但两岸许多破败的建筑很不入眼,有人戏称普陀区是“又破又大”(上海话中“普”与“破”,“陀”与“大”谐音),于是区政府急于要改造。要改造就要引进资本,所以一开始对开发商是比较照顾的,规划出来,楼房漂亮,洋气,容积率高一点,图章也敲下来了。当时对绿化率的要求也不高。我们要使楼盘卖个好价钱,才要求有个30%以上的绿化率,我承认这是商业考虑。1:1的比率是这几年才弄出来的。他强调说:“现在苏州河沿岸的楼盘几乎都是《苏州河滨河景观规划》出台前批下来的,板子不能敲在我们的屁股上。再说,我们开发商当然要多一些容积率,但每增加零点一个百分点,我们是要付代价的。”
当记者告诉他最近有关方面已经作出决定,苏州河沿岸的楼盘,只要还没有打桩的,一律停下来重新审评规划的消息。他额手庆幸地说:“我们没事吧,总不见得把已经造好的楼盘炸掉,再把业主赶出去。”
修补篱笆还来得及吗
上海市市长韩正最近在一次会议上谈到苏州河综合治理时强调:“苏州河两岸的开发不在于速度,而在于质量。治水是苏州河治理的根本,两岸开发要严格执行规划。确保把苏州河岸的公共走廊还给市民,决不能把河岸圈进小区和私人花园。”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苏州河两岸的房地产开发要补课了。
黄群对记者介绍说,长宁区政府近年来越来越认识到沿岸景观对城市形象和生态的重要意义,市里的规划只到内环线以内,但长宁区仍然按照高要求规划自己区里的项目。在规划苏州河沿岸的几个楼盘中,要求越来越高,离岸距离与建筑物高度的比例已经升至1:2,楼盘退让的距离也从原先的20米,放大为40米,在哈密路东西地带离岸距离达到60米,而且规划了好几块大型绿地。曹家渡有一块地,几年前做的规划中没有充分考虑绿化,现也要求开发商让出一块做绿化。
在苏州河两岸旧城改造进程中,普陀区无疑有着最重要的位置,这里的旧厂房、旧仓库最密集,上海最有名的棚户区潭子湾和潘家湾就在这里。区规划局一位副局长对记者说:“过去旧区改造,规定新建楼房的容积率是:住宅不能大于4,公共建筑物不能大于8。2002年2月有了一个《苏州河滨河景观规划》,大概是2003年正式确定下来的,规定苏州河沿岸的住宅容积率不能超过2.5,公共建筑物的容积率不能超过4,大大缩减了。但是以前的规划已经定了,政府批了,开发商动工了,怎么办?可以说,过去的一年里,我们一直与开发商谈判,要求他们按照双增双减的新要求做,双增就是增加公共环境,增加绿化,双减就是减高度,减面积。这对开发商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将会影响他们的利润。好在这两年楼市火爆,房价涨得很快,出让公共面积的损失在房价中得到了一定的补偿。有些开发商还是通情达理的,愿意配合政府。”
最近,市规划局局长毛佳梁在有关会议上表示,整治、拆除建章建筑是今年的重要任务。就在这次会议上,市规划局决定对苏州河沿岸楼盘作一次清查,对被纳入“私家花园”的沿河部分绿化带、未建和在建的项目要重新审理规划,留出公共通道,并对“历史遗留”问题进行梳理。作为典型,普陀区在建的燕宁苑因为建筑物紧邻防汛墙,已经由普陀区重新审理规划,不符合规划的部分建筑将被拆除。这位副局长向记者大叹苦经:“这个楼盘地处武宁路桥桥堍,共有5万平方米,开工已久,现在要开发商退让,建筑物离开苏州河30米。得到消息后老板一直回避我们,工作是很难做的。但必须这样做,没商量余地了。不光是燕宁苑,还有几十个在建项目也作了调整,比如最受瞩目的中远两湾城,建筑总量也必须降下来。”据说这次大整改中,所涉楼盘平均降幅在15%。根据土地成本和批租价格测算,但保证开发商投资有足够的回报。
市规划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处长对记者说:《苏州河滨河景观规划》是一个大纲性的文件,只完成结构性规划,规划部门对苏州河沿岸景观的规划是一个不断加深的过程。不过她也承认,部分审批权下放到区县后,确定存在“失控的状态” ,现在正会同相关区县规划部门和专家作一次沿岸巡查调研,对个案进行分析,拿出修改意见。当记者问起新规划的重点和政策导向时,她口风很紧,不愿多说一个字。“这是一个不确定的过程,对正在进行中的事我不能告诉你什么。报告出来后还要向市政府汇报,市里批复后才能说最终确定。”她以一种外交官的口吻说。
对于市人大政协部分代表委员的议案提案,她表示已经在认真处理,用不了多久将专门召集一次会议,谈得畅快些,并将这些意见的合理部分融入规划修改稿中。
这位处长在接受记者“非正式”采访中非常谨慎,几乎到了字斟句酌的地步。记者由此感到市规划局的这次修补篱笆是多么艰巨,又多么尴尬。
记者获悉,今后将以法律形式规定苏州河沿岸的建筑密度和高度,审批过程将来更加严谨。
据此可以肯定,接下来的沿河楼盘开发将变得更加严谨,随着公共面积的增多,容积率的降低,开发成本会更高,房价相应地也会更高。而先行一步的开发商和已经入住河畔楼盘的业主是最大的受益者。这里的二手房上涨势头似乎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在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专家说:“其实苏州河的规划应该早几年就拿出来,如果我们对苏州河的改造没有经验,也应该留出足够的空间,等时机成熟、思想统一时再说。有些问题本不成问题,如果重视一下专家的意见就不会犯错误,比如沿河楼房盖得那么高,不仅不符合生态环境的理论,而且也不经济。如果采用梯度分布的办法,既可避免峡谷化,又可增加观景楼房的数量。现在沿河走不通的问题还可以通过各方努力得以解决,但沿河高楼林立的局面就无法改变了,这些排门板一样的楼房,霸气十足,拆又不能拆,后退又不能后退,这笔学费很可能要我们的子孙后代来偿还了。总而言之,在市场经济启运时,我们经常对资本作出不够聪明的妥协,最终牺牲了公众的和长远的利益。”

排门板似的高楼将梦清园紧紧地围住
狂风在高楼之间呼啸
上周三,北方一股强冷空气南下,申城乍暖还寒,从半夜下起的大雨,到了上午9点半还没有消歇的意思。本刊记者和一直关心苏州河两岸开发的上海大学美术学院建筑系副
主任王海松从长宁区的周家桥地区开始沿着苏州河向东作一番实地考察。一路上狂风大作,猛雨横泼,苏州河似乎要向我们作一次泣诉。因为有熟人引导,记者通过门卫径直向苏州河岸边走去,在“上海花城”最后一排高楼后面看到了苏州河,这里的规划做得较早,但开发商还是辟出了一条宽达十多米的小区绿化带,有些健身设施和小品,但走到小区西端,被一堵墙挡住了去路。墙后面是虹桥河滨花园,墙上有一块标志,表明河滨拐弯处将建造一个苏州河纪念馆。我们一行只得从花城小区出来,再进入虹桥河滨花园,两排高达30多层的楼房一前一后耸立在那里,苏州河在这里拐了一个直角形的弯,故而最靠近河岸的房子观景最佳。在售楼处我们打听到一年前开的盘,当时的价格是每平方米8000多元,现在只剩顶层或底层的复式大房型,价格已蹿至1.15万至1.35万。至于那个模型中有的苏州河纪念馆,被告知不造了,原因是什么也不清楚。曾对外宣传过的游艇码头也没有了。公园倒是造好了,占地有2.8万平方米。据一个业主说,开始是说不对外开放的,
不知为什么现在开放了,马路对面几个楼盘里的业主过了马路就可以来游玩,分享了他们的成果。但当我们进入这个公园里,只听到耳边的狂风如高速列车在行驶,高举的雨伞一下被吹坏,人也被吹得说不出话来,而且只能背对着风向艰难地前行。而公园走道上横着至少4棵碗口粗的杉树,那是刚被狂风连根拔起的。王海松对记者说:“你们看看这四周都是30多层的高楼,风在高楼中穿行,受到了挤压才会这样猛烈。”
在“上海花城”,平时三四个人才搬得动的铁树也被轻轻松松地刮倒在地。王海松说:“住在高楼中的人以后每遇大风都会听到狂啸声,会有一种不安定感。”
走不通的河岸
“上海花城”的滨河绿化带向东也是走不通的,我们驱车出门沿着万航渡路才绕到“大家源”新城后面的河边,看到与花城相接的墙外造了一个公共厕所。这里的建筑物外是一条宽达十余米的绿化带,再靠外是万航渡路,然后是一人多高的防汛墙。遗憾的是,一个垃圾码头和一个粪便码头还没有搬迁,将强家渡桥一带的风景大大地煞了一把。
再往西,我们进入华东政法学院,家属楼由于造得早,几乎是傍着河岸,更由于自成小区,外人别想走通。到了桥上一看,河对面的西段也是校区,一扇大门将路人挡在外面。出来后我们来到华航小区和华阳公寓,这里的楼房与苏州河仅数米之遥。华阳公寓的门卫见到我们非常警觉,得知我们是来考察的才予以放行,并告诉记者这幢楼原是烂尾楼,这两年楼市升温,才由别人接盘完工,因为紧贴河岸,有几套房子已经转了好几个买家了。苏州河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弧度,风景颇佳,沿着防汛墙“螺蛳壳里做道场”地弄了些绿化和健身石卵子道,但与隔壁一个小区老死不相往来。此时雨已停了,风也轻了,一只架在防汛墙上的鸽笼里突然飞出几只白鸽。
到了武宁路西侧的“上海知音”,穿制服的门卫极敬业,拦住我们的车子,立正,敬礼,动作规范,然后仔细盘问,住在里面的朋友正好出来迎接,终获通过。小区西侧沿苏州河那条有30米宽的走廊,应该说规划和建设都相当不错,王海松以建筑专家的眼光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亲水平台一直伸到河边,但有铁链条保护,可给人提醒。退后有好几级台阶,可逐级抵挡河水的漫延,即使水位“百年一遇”,也有最后一道防线起到了防汛墙的作用。这样的亲水平台既美观又有实用功能。据这里的业主说,小区造成后,河岸绿化带是属于小区的一部分,外人不能进来,现在按市里的要求对外开放了,开发商就只得用一道铁篱笆将内外隔开,小区里的业主可通过一扇门进出,并一直走到武宁路桥下到对面的家乐福买东西,但外人似乎很少进来享受亲水平台的风光。
但这条河滨走廊道只通东,不通西,因为紧邻的“水岸名地”已经将它堵住,做了小区内的运动场地和滨河平台。而且那里的几排楼离苏州河是非常近的,最近处据目测不过十几米。
过了武宁路桥,我们沿着光复路进入河边的“水岸豪庭”,售楼小姐告诉我们,这里的房子已经卖得所剩无几,只剩些大户型。一年前开盘时以每平方米5000多元买了一套楼房的一个妇女听售楼小姐向我们介绍说现在的价格是9300元一平方米,而且楼层朝向都不如她的,满脸洋溢着喜悦。但当我们问起最外一排楼距离苏州河多远时,她谨慎地说:“20多米。”我们怎么看也不到这个距离,她又说,将来售楼处要拆的,到时候小区与苏州河就有这个距离了。在与此相邻的“燕宁苑”,防汛墙上写着这里将建一条长300米,宽10米的绿化带,记者问了售楼先生,他说将来光复路将后退,退出来的地方就是绿化带。而已经造好的一期,离苏州河也不过四五十米的样子,其中还有一条路呢。
“半岛花园”因为地处河道拐弯处而命名,这里的位置非常好,三面环水,几幢高楼直插云霄,但绿化区域比平地高出许多,并以桥形通道相接,里面徜徉的人很少,外人也总以为这里是小区的花园,不敢贸然进入。
在某区规划局采访时,一位官员曾对我说:现在的苏州河沿岸走不通,这是事实,但只是暂时的。有施工安全的原因,也有小区安保的原因。但我也要问一句:过去的苏州河是否也走得通?
过去的苏州河确实有许多地带是走不通的。码头、仓库、破房子各自占山为王,破旧、肮脏、凌乱,几乎是藏污纳垢的代名词,但那是整治前的苏州河,是旧时代留给我们的难题。开发改造后的苏州河沿岸要是再走不通,那么旧城改造的终极意义就要重新考虑了。
高楼围住了美丽河湾
我们把中远两湾城放在最后一站,因为它的阔大,早已闻名遐迩。这次再度造访,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依然被它的气势镇住。过了昌化路桥,只见紧张施工的“精彩视界”几幢高楼紧贴着苏州河,最近处距离不过10米而已,两头用塑料板封闭着。记者曾在3个月前探访过售楼处,一位小姐自豪地说:“‘精彩视界’的精彩之处就在于河道在这里拐弯,如果业主坐在南窗台前,看夕阳西下,河面上闪着金光,仿佛河水就在眼前,俯身可掬,河对面就是正在建造的占地9公顷的梦清园,它仿佛就是你家的花园,这样的楼盘,整条苏州河上不会有第二处了。”记者也曾到样板房实地考察过,也正是夕阳西下时分,售楼小姐没有说假话,苏州河带着一丝忧郁的诗意正缓缓流来。但是,窗下的那条窄窄的小路,到时候是否能让外人进入呢?
中远两湾城小区太大,中间有道路穿过,也设了公交车站,区内各小区相对独立,对安保来说也许是必需的,但站在亲水平台上,只见四周都是排门板似的高楼,像是要砸下来,令人窒息的感觉怎么也排解不掉。对面的梦清园显得很袖珍,似乎随时会被河道抹去。
王海松对此点评说:沿岸楼盘的景观设计和目前城市中的大多数景观绿地有着一个相同的致命伤,即重视景观形象轻视人的活动。很多房产的景观设计都是请境外专业景观设计事务所做的策划,在形象上都花足了人力和财力,但对使用者的行为活动和行为心理却考虑很少。例如:由于受到苏州河潮汛水位的影响,河岸边都有高高的防汛墙,艺术新天地和半岛花园的景观就做在防汛墙高度的平面上,却忽视了人与生俱来的亲水性。中远两湾城虽然做了亲水平台,但对于绵延近一公里的景观带中使用者的活动却少有策划,似乎只是玩了把形式。这样的场所精神恐怕就不能说“以人为本”吧!
王海松曾在伦敦考察过,他看到的泰晤士河沿岸没有高大的建筑,一般离岸很远才有老教堂、老民居,过去的厂房都改作公共建筑。最有名的就是泰特艺术馆,是用一座发电厂改建的,现在成了世界有名的艺术场所。还有些用旧建筑改建的剧院和博物馆,莎士比亚纪念馆也在河边。到了上游,河岸是很开阔的森林和和灌木丛,坡度也很缓,其间出没着小野兽和水鸟,河上有人静静地划船,一派田园风光。他说:“其实我们苏州河岸边也不是不能造楼,但如果靠岸前排造低些,后排渐次增高。这样不仅有层次,而且还可以增加景观房的数量,于环境和投资回报都有利。可惜我们的不少开发商目光比较短浅。”
我们相信市区各规划部门的调控能力,打通苏州河沿岸的绿化带也许并不是一件难事,政府和开发商正在朝这方面努力,等两岸楼盘开发到一定程度,市民沿着苏州河散步、遛狗决不是梦。但是另一个问题更为棘手,那就是沿岸高楼如此集中,如此紧贴,如此逼仄,如此野蛮,它已经在气象层面造成了风洞效应和热岛效应,在环境层面造成了视觉污染和精神压力,这道新派生的难题何时能够破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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